前厅之内,林震南的身体猛然一震,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,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个依旧神情平静的儿子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,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宋青书没有理会他,只是将手中那盏早已凉透的清茶,一饮而尽。
他缓缓起身,那身黑色的劲装,将他本就单薄的身形衬托得愈发挺拔,也愈发……孤绝。
“爹,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你们,留在内堂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都不要出来。”
他说着,不再有半分犹豫,在那数十道充满了恐惧与依赖的目光注视之下,径直朝着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朱红大门,缓步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也很稳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之上。
“吱呀――”
厚重的门栓被缓缓抽开,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朱红大门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中,向内敞开。
清晨的薄雾,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瞬间倒灌而入。
门外,余沧海一袭青色道袍,静立于风雪之中。
他身材矮小,面容阴鸷,可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,却仿佛蕴含着足以将这整座福威镖局都彻底吞噬的、磅礴的杀意。
他看着那个独自一人,从门内缓步走出的黑衣少年,那双阴鸷的眸子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惊疑。
他本以为,会看到一个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纨绔子弟。
却没想到,竟是一个平静得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……对手。
宋青书在那门槛之内,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看那具依旧高悬于老槐树之上的冰冷尸体,更没有理会那张充满了滔天杀意的脸。
他的目光,只是静静地,落在了余沧海那只紧握着剑柄的、布满了老茧的右手上。
“余掌门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深夜到访,不为吊唁,却先杀我镖局趟子手,断我镖局后路。这可不像是来为令郎,讨一个公道的。”
余沧海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“小杂种,死到临头,还敢嘴硬!”
“公道?”宋青书笑了笑,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嘲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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