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、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哀嚎,整个人蜷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大理寺少卿府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这位掌管刑狱、以手段酷烈著称的酷吏,在看到书房里那份记录着他屈打成招、草菅人命的卷宗副本后,没有惊慌,没有失态,反而陷入了长久的、死一般的沉默。
许久,他平静地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,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惨笑。
他唤来早已被惊醒的老管家,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取笔墨来。”
“老……老爷?”
“我口述,你来写。”少卿的声音里再无往日的酷烈,只剩下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,“就从……家中那几亩薄田该如何分说起吧。”
……
皇宫,御书房内,暖茶尚温。
李澈与萧青鸾并未安歇,一份份来自城中各处的密报被迅速汇总到他们面前,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御案之上。
“兵部侍郎府点亮了所有灯笼,侍郎大人似乎在发疯般地寻找闯入者。”
“礼部张大人把自己关在书房,已经砸了三件名贵的瓷器。”
“大理寺的赵少卿倒是平静,正在口述遗书。”
李澈听着影子卫的汇报,只是淡淡一笑,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市井话本。
他端起茶杯,悠然地吹了吹气。
“不用管他们,让他们自己想,想一个晚上,就都想明白了。”
这种隔岸观火、洞悉人性的绝对掌控力,让一旁的萧青鸾都看得有些心惊。她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,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:“他们之中,有些人罪不至死。”
“当然。”李澈点了点头,握住她那微凉的柔荑,轻声道,“所以,我们给了他们选择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萧青鸾那双略带不解的美眸,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、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。
“是抱着那点可悲的忠义,和崔文远那艘破船一起沉下去;还是主动揭发,戴罪立功,为陛下即将推行的新政扫清最后的障碍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这份信,是催命符,也是投名状。”
一夜漫长。
京城各处的官邸,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、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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