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位蟒袍青年自顾自在上首主位坐下,神色倨傲,对刚才驱赶百姓的一幕恍若未见,心下便是一沉。
酒菜上得极快,大盘的熟牛肉,整只的烧鸡,肥美的蒸鱼,很快摆满了方桌。这群人显然已离营多日,见到如此丰盛的菜肴,立刻如同饿虎扑食,上手撕扯,大碗灌酒,喧哗声、狂笑声几乎要掀翻这小小的店堂。
“要我说,咱们王爷这次回京,那储君之位,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虬髯校尉满面红光,一口饮尽碗中酒,声音洪亮,“朝中那些酸腐文人,懂得什么治国安邦?只知道在金銮殿上耍嘴皮子!”
另一名面色白净些的参军接口,语气虽稍缓,谄媚之意却更浓:“校尉所言极是。王爷坐镇北境十年,击退外地八次犯边,拓土三百里,此等不世之功,岂是久居京城的那些皇子所能比拟?他们除了会念几句仁政爱民的经,还会什么?”他凑近前,压低声音,“陛下此番急召,定是已属意王爷。那些大臣,不过是井底之蛙,不识真龙罢了。”
端坐主位的那个人,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他并不如何参与讨论,只是慢条斯理地剔着牙,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,对部下这些愚妄之言,既不明确赞同,也未出声呵斥,那默许的姿态,无疑助长了众人的气焰。
周掌柜和小二躲在柜台后,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,脸色发白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这哪里是臣子该说的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