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雨还在往下坠,砸在叶蓁残破的护罩上,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像无数只虫在啃骨头。她的身体已经硬了大半,石化的纹路爬过太阳穴,连左耳都听不清声音,只有荒魇的低语,像浸了毒的棉絮,死死堵在她的心神里,挥之不去。
“你看那幻象——绿洲的槐树立着,却没了人;林伯的灶冷着,却没了饼;阿禾的糖散在沙里,却没了笑。”荒魇的意念带着蛊惑的软,在她脑子里绕,“这些都是假的暖,是你骗自己的枷锁。毁了它们,你就不用再疼,不用再撑,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。”
渊内的幻象又变了。之前的风哭丘、冰窟消失了,只剩绿洲的景象——槐树下空无一人,沙地里的糖纸被风吹得乱飘,林伯的灶台上,半块烤饼已经凉透,上面爬满了黑灰,像荒之力的痕迹。叶灵的笑声从远处传来,却越来越淡,最后变成了哭声,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。
“假的……这些是假的。”叶蓁用力闭眼睛,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幻象。心口的疼越来越重,石化的纹路已经爬满心口,连呼吸都带着硬邦邦的滞涩,第七道年轮彻底暗了,她感觉自己像块快要碎的黑石,随时会被荒魇的意念压垮。
就在这时,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——是挂在脖子上的银铃。
那是林伯在她离开绿洲时给的,铃身已经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小小的槐花图案。之前在冰窟里被黑雨腐蚀过,铃口有些发黑,却依旧能发出清脆的响。此刻被她的指尖攥着,突然发烫,像被晒暖的阳光,顺着指尖往她的心神里钻。
一道回忆,突然撞进了她的意识里。
是三年前的绿洲,槐花开得正盛,香得能飘出半里地。林伯坐在槐树下,手里拿着块刚烤好的饼,递到她面前,银铃挂在他的手腕上,随着动作“叮铃”响:“蓁丫头,你总说要护绿洲,可你知道吗?护绿洲不是护沙子、护槐树,是护里面的人——护阿禾的笑,护叶灵的闹,护大家能坐在槐树下吃热饼。”
“护里面的人……”叶蓁的嘴唇轻轻动了动,荒魇的低语突然弱了些。她想起林伯递饼时的手,粗糙却暖,想起银铃的“叮铃”声,像在提醒她,“你要是哪天撑不住了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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