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洲的防风林在暮色中舒展枝叶,新栽的沙棘丛沿着林带铺开,淡绿色的叶片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。守林的少年突然挺直脊背,手中的木矛攥得发白——沙丘尽头出现了一道蹒跚的身影,像一片被风卷来的枯叶,在晚风里摇摇欲坠。
旅人走到林带边缘,终于停下脚步。他的灰布兜帽被风沙磨出破洞,露出的发丝沾满沙尘,纠结成灰黑色的硬块。左臂的绷带早已浸透黑血,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,让他忍不住佝偻身体,发出压抑的闷哼。
“你是谁?”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,木矛对准了旅人的胸口。绿洲的安宁已持续半年,突然出现的陌生旅人让他本能地警惕,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黑能余味,像极了长辈们描述的秘能会余孽。
旅人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那只布满伤痕的手在暮色中微微颤抖,指尖擦过兜帽的系带,动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守林少年的心跳越来越快,木矛的尖端因用力而抵进沙土,他看到旅人脖颈处露出的疤痕,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绿色,像极了纪念碑上阿禾名字的镀金。
兜帽滑落的瞬间,晚风突然停了。
那张脸布满风霜与伤痕,额角的旧疤被新的伤口覆盖,左眼下方贴着一块干裂的麻布,露出的右眼布满血丝,却依旧带着熟悉的锐利。是阿禾!是那个被所有人以为早已化为能量、与荒兽之心一同湮灭的阿禾!
“首……首领?”少年的木矛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,转身朝着绿洲深处狂奔,“阿禾首领回来了!阿禾首领活着!”
呼喊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绿洲掀起巨浪。正在修补房屋的石丘工匠扔下锤子,正在灌溉沙棘的绿洲妇女拎着水桶,正在训练的雪漠战士放下弓箭,所有人都朝着林带方向涌来,脚步声与呼喊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防风林的叶片沙沙作响。
阿禾站在原地,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人群,眼中闪过一丝无措。他下意识地想举起左臂回应,却只换来钻心的剧痛,身体踉跄着后退,靠在沙棘丛上才勉强站稳。沙棘的尖刺扎破了长袍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怔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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