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爷子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、透着厚重历史感的太师椅上,他身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尽管年事已高,但腰背依旧挺直,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他手中正缓缓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,那核桃已被摩挲得包浆温润,色泽深沉,如同红玉一般,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与主人的长期持守。
在他面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,平整地摊开着一张未写完的《道德经》字帖,宣纸上的墨迹尚未全干,笔锋遒劲有力,
骨气洞达,转折处如折钗股,收笔时似屋漏痕,一望便知是数十年寒暑不辍、潜心磨炼方能达到的功力境界。
案头除了文房四宝,还摆放着一方造型古拙的歙砚和一座小小的、鎏金已有些斑驳的座钟,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铮一踏入这间书房,身上在来时路上尚存的那一丝轻松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近乎本能的恭敬。这种转变并非源于恐惧,而是对一位功勋卓著的长者、对一个家族厚重历史的敬畏。
他快步走到离书桌约三步远的地方,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,腰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位训练有素的士兵,然后在林凡和晚晴有些惊讶的目光注视下,
毫无迟疑地、标准地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,声音沉稳有力,清晰地回荡在书房之中:
“苏爷爷!晚辈陈铮,代家父陈建国,向您问安!祝您老身体康健,福寿绵长!”
这一躬,鞠得极其诚恳且郑重,没有丝毫的敷衍与做作。
这其中,既包含着代父亲向昔日老领导致以的深切问候,也蕴含着对父辈那段筚路蓝缕、生死与共的革命情谊的崇高敬意,更是对眼前这位见证了时代变迁、为家国付出毕生心血的长者本身的由衷尊重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礼节,更像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与仪式的完成。
苏老爷子脸上惯有的严肃线条,此刻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不少,他微微抬手,做了一个“起身”的手势,声音虽然不高,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分量,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:
“建国家的小子,起来吧。你父亲,身体还好?”
“劳苏爷爷您挂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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