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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
席铮叼着烟,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来晚,他压根就没说话,只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纸团。
皱巴巴的。
他再看她一眼,腕子一抖,纸团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,又不偏不倚砸进她怀里。
俞凤条件反射弓身去接。
不等她说话,席铮没有任何停留,“蹭”地站起身,扭头就走。
下一秒。
轮胎压过大片枯树枝,嘎巴嘎巴,混合着脚步声,越飘越轻,越走越远。
这时,俞凤才恍然大悟。
从玉山回来那晚,她没听到摩托炸街的声浪,原来不是没开,是他默默推着车走了。
她深夜翻墙回学校,引擎一响,必然惹人注目。
他早替她想到了。
俞凤不由双手紧攥,纸团触感熟悉,低头打开——还是一把面额不等的现金。
她没数,可她清楚知道是“生活费”。
俞凤抬头望向矮墙头。
看不见。
可却能脑补他离开的背影,沉默的,利落的,头也不回的。
“……”
俞凤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他对她的帮助,粗粝,蛮横,实实在在。
不带任何要求也不容她拒绝。
他不要她谢,甚至不用她回应,就这么固执地用他的方式,确保她能“活下去”。
倏地。
一股酸涩直冲鼻腔。
俞凤绷不住,眼泪唰地断线般掉下。
娘跑了,爹也跑了,全世界都嫌她是累赘,偏偏这条“野狗”却关心她。
她对他是什么感觉呢。
感激,有。
抗拒,真。
她害怕这种牵扯不清的关系,不回应,不敢回应,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出于求生本能,她怕惹恼他。
如果彭荷镇是一片丛林,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是危险的,野狗也是危险的。
可席铮,又是唯一把手伸向她的同类。
矛盾和纠结乱麻般缠绕着她。
忽然,一阵风刮过。
墙根下一堆枯叶打着旋,尘土味混合黄昏的凉意,扑在脸上。
—
回到宿舍。
俞凤把纸团和名片并排摆在桌上。
像两条路,通向各自无法预知的未来,相同的是,都充满了未知和风险。
人生来来往往,来日并不方长。
生活始终不是电影,而她,总少点运气。
俞凤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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