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若再没有新的粮草入账,八旗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皇太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他说得很明白:岳托已经率部入关,正在明国京畿一带劫掠,但仅凭岳托一路兵马,终究声势有限。两白旗必须紧随其后,从长城宣大一线破口而入,既能牵制明军兵力,又能抢回足够过冬的粮草牲畜。若是拖延不进,这个冬天便不好过了。
多铎听得心里发苦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抬头对上皇太极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这位兄长的脾性了,军令如山,违抗者轻则削爵,重则丧命。他不敢违抗,哪怕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,也只能躬身领命。多尔衮倒是干脆利落,当即抱拳称是,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多铎侧目瞥了他一眼,心中暗叹一声,只盼着此去能见机行事,绝不做那送死的蠢事。
数日之后,两白旗的精锐兵马便从盛京开拔。多尔衮的正白旗走在前面,旗甲鲜明,马蹄声如雷,士气高昂得仿佛已经踏进了北京城。多铎的镶白旗紧随其后,可队伍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。那些汉军火铳兵背着沉甸甸的鸟铳和弹药袋,步履沉重,脸上写满了忐忑。多铎骑在马上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伍,心里越发焦躁。他低声对身旁的牛录章京叮嘱了几句,无非是让队伍保持警戒,遇敌不可恋战,随时做好后撤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