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一会儿说是永宁村的冰好卖,一会儿说是路边的树皮太苦,嚼不动。
“爹没用……爹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……让你娘早早地走了,让景意也没了着落……”
“爹给你留了饼……”
没说完,老人就彻底动弹不得。
人死如灯灭,脑袋往旁边一歪,那双浑浊的眸子还半睁着。
前一刻还是个会喘气、会哆哆嗦嗦喊儿子的活人,下一刻就成了一摊怎么扶都扶不正的死肉。
昔年于永宁村,他曾将头颅系于腰际,与天争那续命数冰;
为护二子,既为父亦为母,含辛茹苦。
孰料享福之日未及,先遭滔天劫难。
饥则啮树皮,渴则饮泥水;遇狼群便佯死,逢匪类则装疯。
一路颠沛竟得保全,堪称奇事,偏断于这最后半里途程。
此地距永安城,不过一乘车马之遥;
距其日日摩挲人骨核桃、踞虎皮大椅称雄的其子陈根生,仅两顿饭功夫罢了。
枯骨寻亲路八千,哪堪对面是孙贤。
黄泉不渡糊涂鬼,却把哀思寄少年。
莫道人间多错爱,血脉相承泪两涟。
空留半块干粮饼,喂了风霜仍难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