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麻了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，全是周执事刚才说的话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来回滚。
“你那个计划，就是个屁。”
“你之所以能进来，是因为我想让你进来。”
“他（铁掌柜）想让你去送死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能把水搅浑的人。”
“我们有九成把握。”
“放弃你那个愚蠢的计划。”
噗通。
余焱腿一软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。地上全是烂泥和不知名妖兽的粪便，黏糊糊的，但他根本顾不上。
一夜没睡，强行修炼那要命的《阴阳逆转大法》，身体早就被掏空了。刚才在周执事面前，全靠那一口气死撑着。现在那老家伙一走，气一泄，他就跟个破麻袋一样瘫了。
他完了。
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入，他费尽心机找到的破阵之法，他拼上性命练出来的那一丝逆转之力，到头来，全他妈是个笑话。
一个老狐狸给他挖好了坑，让他往下跳。另一个老狐狸在坑边看着，等他跳进去，再决定是拉他一把，还是埋上一铲土。
他不是猎人，他连猎物都算不上，他顶多就是猎人手里的一个诱饵，一块用来试探陷阱有多深的破石头。
一股火从他胸口猛地窜上来，烧得他眼睛发红。
“操！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槽上。
“咔嚓。”
石槽没怎么样，他的指骨先发出一声脆响。一股钻心的疼从拳头传遍全身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点疼，反倒让他乱成一团的脑子清醒了点。
他喘着粗气，看着自己红肿变形的拳头，忽然就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妈的，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扶着石槽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，一步一挪地走到最里面的兽舍，碧鳞蟒的地盘。那条大蛇正盘在角落里，巨大的三角脑袋耷拉着，看见他进来，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，又闭上了。
在这里，他才有那么一点点掌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