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侧眸看去,眼眸微眯,他怎么来了,还自称窦长君,难道是为了姐姐?这份心思……安陵容心中冷哼一声,倒不知是该赞他痴情,还是该恼他添乱。
刘恒将窦漪房那一瞬间的细微僵硬和安陵容审视的眼神尽收眼底,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,身体微微前倾,故作平和地问道:“皇后,你可认得眼前此人?”
窦漪房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,定了定神,慎之又慎地道:“陛下,此人面容……确有几分熟悉之感,似是故人。
不过,毕竟十数年未见,容颜或有改变,臣妾不敢贸然相认,还是要先问一问。”
刘恒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,“姐弟相认,乃是大事,严谨些是应该的,皇后有什么话,尽管问吧,是真是假,一问便知。”
窦漪房转而望向殿中垂首而立的刘盈,声音刻意放得疏离而威严,“你说你是本宫的弟弟,有什么证据?”
刘盈闻言,慢慢抬起了头,目光在窦漪房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一眼极快,却包含了千言万语,他的神色也随之变得柔软而眷恋:
“姐姐可曾记得,曾经在月下的舞蹈?弟弟吹着埙,姐姐跳着舞,那个时候的日子,太美好了。”
这件事,只有窦漪房和刘盈两人知道。
那时,李美人和周采女相继“难产”而死,刘盈内心痛苦煎熬;而她,也因为吕雉强行将她与容儿分开,相见无期,同样苦闷难言。
于是,两个同样孤独痛苦的人,在深宫寂寂的夜里,共度了无数个漫长的夜晚,他吹埙,她起舞,秉烛夜谈,互诉愁肠,慰藉着彼此。
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。
窦漪房听着他的描述,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些夜晚的月光、梨花、埙声与舞影。她确定了他就是刘盈,不是任何人冒充。
一时之间,强烈的酸楚淹没了她,让她有些恍惚,失神地喃喃道:“你是……”
刘盈再次曲膝,深深拜下,额头触地,“臣弟,窦长君,拜见姐姐。”
这一声“臣弟”,如同惊雷,炸醒了窦漪房,她蓦地回过神来,意识到了此刻身处何地,面对何人。
电光石火间,她已然明白了刘盈的意图,他是要以“窦长君”的身份,留在她身边,保护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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