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帝城的陷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。
江水依旧浩荡东流,只是这宽阔湍急的江面上,再也看不见一面属于蜀军水师的旗号。
取而代之的,是荆襄水师的铁甲车轮舟,在峡风与激流中往来巡弋,劈开波浪,威风凛凛。
而那座巍峨耸立在山巅、曾经被蜀人视为天险防御的白帝城,此刻也已然换上了荆襄的黑色战旗,宣告着这座雄城的易主。
白帝城下,水寨中军帅帐。
水师主将刘水生,此刻正呆呆地坐在帅案之后,手里捏着一份加急送到的军令。
这位在江面上顶着漫天投石指挥战斗,哪怕面对蜀军决死冲锋也未曾害怕过的汉子,此刻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开合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。
副将楼英站在一旁,看着刘水生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,不由有些疑惑,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将军,州牧大人...到底在军令里怎么说?”
刘水生这才回过神来,苦笑一声:“还能怎么说...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!”
楼英心中一动,见刘水生微微示意,便上前拿起军令,低头看去,不由心中一凛。
只见那上面字迹力透纸背,字字如刀,隔着千里之遥,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位年轻州牧在写下这军令时,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窝火:
“...三峡之战,水师浴血搏杀,血战破关,可谓大功!然尔胜而上表请辞,实属荒唐至极!”
“临阵换将,乃兵家之大忌;胜而请罚,更乱我三军之心!你当这伐蜀之战,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儿戏吗?!”
“尔本出身微末,本官昔日破格拔擢,所重者,唯你那份敢死敢战的忠心而已!”
“仗打得难看便难看,死伤惨重也是开疆拓土的必经之痛!从今往后,不许再在本官面前提‘退位让贤’这四个字!”
“若再有下次,犯浑折腾,无需旁人多言,本官亲自拿你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!”
楼英逐字逐句地看完,先是愣了片刻,毕竟那位年轻州牧实在很少有这样发火的样子...随即竟是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。
“将军,你...”楼英看着刘水生那张涨红的脸,“你还真在战报之外,把那份辞呈给递上去了?你与末将商量时,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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