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城的马车。
江陵本是南郡郡治,只是之前朝廷未曾设立南郡太守,南郡实际上托于襄阳治下,而后来乱世一起,荆襄八郡一统,就更不需要太守了,所以如今官职最好也不过是县令而已。
而且,整个里里外外的官吏、书办、衙役,九成以上的人,都是从顾家庄的夜校里培养出来的,或者是对顾怀绝对忠诚的骨干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江陵的政务,完全可以直接送到庄子的议事厅去处理,之前陈识离任,顾怀接手江陵时,就曾这么干过。
但陈婉并没有这么做。
她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,也知晓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,对于一个女子参政、甚至隐隐掌控一郡政务,外界会有多少恶毒的说法和指责。
陈婉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非议。
但她在乎顾怀的名声。
她绝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越权,而给顾怀惹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,绝不给那些躲在暗处、随时准备用礼教大防来攻击顾怀的文人留下任何口实。
因此。
她绝不干涉江陵县令等人依照襄阳政令而主持的大政方针,也从不直接下达任何跨越行政系统的指令。
她将自己的位置,摆得很正。
她是顾怀的正妻,可以帮顾怀完全管理庄子,但绝不能越过江陵的官员去管理整个南郡,她的确有这份权力,但她不愿意这么做。
当陈婉步入县衙的签押房时,几名负责文书流转的书吏立刻站起身,恭敬地行礼。
“主母大人。”
陈婉在屏风后的一张书案前坐下,案头上,早已堆满了今天需要她过目的卷宗。
眼下正是秋收时节,江陵大面积丰收,大批粮食入库,这其中的统筹、调拨、运输、防损、以及严查贪腐。
都是庞大又细碎的工作。
“把各地粮仓的上报数目,以及运往上庸、襄阳两地的调拨单拿来我看。”
陈婉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,书吏赶紧将一叠厚厚的账册递了进去。
整个下午。
签押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,以及提笔圈点批注的沙沙声。
陈婉的算学从来都极好,那些繁杂的数字在她的脑海里,飞快地跳动、组合,在没有具体干涉官员执政的情况下,精准地查漏补缺。
“这份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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