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商贩被这妇人一顿抢白,苦着脸连连作揖赔笑:“这位嫂嫂说哪里话,如今这临沅城里,谁敢卖假货啊?这可是江陵运来的胭脂...得得得,给您便宜两文钱,就当交个主顾了!”
那妇人这才得意地轻哼一声,将手里那张凭借自己织布换来的官府凭证拍在案几上,爽快地换走了胭脂,临走时,还不忘从旁边的脂粉盒里,挑了一盒最为艳丽的口脂揣进怀里。
从头到尾,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自信。
顾怀看着这一幕,听着周遭那充满了烟火气的市井喧嚣,脚下踩着的是新修缮得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路,嘴角不由泛起了一抹笑意。
“看出来了么?”
顾怀偏过头,对着身旁的陈婉笑道:“这种女子大大方方走出家门,敢跟商贩讨价还价,甚至有闲钱去买一盒口脂的景象,便是我一直想看到的了,荆南的女性以往过得太苦,我发布政令,倒也不是奢望男女平等能深入人心,只是希望她们能挺直腰杆活下去而已,如今看来,倒是有了好些成效。”
陈婉看着那些妇人远去的背影,也由衷地感叹道:“妾身是真的没有想到,夫君的一纸政令,不仅保住了那些女婴的命,竟然真的能让这荆南的风气,在短短大半年里,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”
“不是政令的威力大,而是银钱的威力大。”
顾怀负着双手,一边顺着人流往前走,一边轻声解释道: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拗口,但却是再正确不过的真理。”
“男人是人,女人也是人,荆南原本的女子只能依附于父兄、丈夫过活的情形,说到底便是畸形的,我虽然是男子,但不偏袒男女任何一方,说到底只是给了她们能靠着自己活下去的路而已,而眼下这一幕也证明了,所谓的那些老规矩,在真金白银面前,其实也脆弱得很。”
说到这里,顾怀回想起一年前自己刚带兵打下临沅时的场景,不禁有些唏嘘。
“婉儿,你是一年前没来过这临沅。”
顾怀看着周围繁华的街道,轻声感叹:“那个时候的临沅,先经历了破城,然后又是一场城下决战,到处都是乱糟糟的,哪怕北军秋毫无犯,百姓们也是如同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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