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时候,木屯的家被一把火烧光了。
那一天,他刚刚从山上打猎回来,肩膀上还扛了一只刚刚贴了秋膘、很是肥硕的野鸡。
那个时节的十万大山,总是丰饶的,只要是一个手脚健全的蛮人,走上几步,拨开那些长满了倒刺的灌木,或者循着腐叶上猎物穿行的痕迹,总能找到些可以往嘴里送的东西。
木屯今年,已经快满二十五了。
这个年纪,若是放在山外汉人的地界,或许还可以说一句正当年轻;但若是放在这毒虫遍地、寿命短暂的十万大山里,跟他同个年纪的生蛮,家里的孩子早就满地乱跑,甚至都能拿着削尖的木棍去戳山鼠了。
但他却还没成家。
也没有喜欢的姑娘。
他是个很好的猎人,但他也是个总会想很多的人。
在木屯看来,十万大山里的生活,无论从哪一方面去看,都远远称不上“幸福安宁”这几个字。
终年不散的白瘴,随时会夺人性命的毒蛇猛兽,冬天里能冻掉手指的严寒,以及部族之间为了几片猎场、一处泉水而随时爆发的血拼。
但一代又一代的蛮人,却早已经习惯了在这样幽暗的林海里,走完自己的一生。
比起那些毗邻汉人地界、懂得用猎物和特长去换取盐巴铁器的熟蛮,像木屯他们这样生活在深山里的生蛮们,骨子里总是抗拒一切有可能会导致部族生活方式改变的东西。
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祖辈的轨迹。
捕猎,剥皮,繁衍后代。
一件没有破的兽皮,阿公穿了阿爸穿,阿爸穿了再传给下一代。
他们没有文字,便用打结的绳子,来记录下自己走过的路,以及经历过的那些故事。
猎到了一头大野猪,打个大结;生了一个男丁,打个红结;部落里死了人,便打个死结。
然后,将这些结满疙瘩的绳子,高高地挂在山洞或者草屋的顶上。
和祖先们留下的那些因为岁月而变得发黑发硬的绳结一起,互相作伴。
密密麻麻地垂下,随着人的走动带起的微风,而轻轻飘动。
抬起头看去,那无数根绳结交织在一起,好像是在这狭小的屋檐下,又长出了一片被风席卷的森林。
很多时候,木屯就会这么盘腿坐在泥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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