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终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下面,一只手抓着他,一只手扶着排水管,一步一步地往下挪。三层楼的距离,走了将近两分钟。
脚踩到地面的时候,吴刚的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那人从后面撑了他一把,几乎是拖着他穿过停车场。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发动了,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,后车门敞开着,像一个张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的怪兽。
身后,住院部的楼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喊。
“人不在病房!”
是省纪委那个年轻干部的声音,尖锐而急促,像一根针划破了宁静的夜空。紧接着,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、喊叫声、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,整栋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,瞬间炸开了。
吴刚和那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。最后几步他是跑过去的,穿着病号服,脚上穿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,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。他冲到面包车后面,那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,他整个人扑进了车里,膝盖磕在车厢的底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。
发动机的转速骤然升高,面包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,猛地蹿了出去。吴刚被惯性甩到了车厢的另一侧,脑袋撞在车壁上,刚刚缝合的额头伤口又渗出血来,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淌。他顾不上疼,从车厢里爬起来,透过模糊的后窗玻璃,看着医院的大楼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后视镜里一个微小的光点。
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人,都穿着黑色的衣服,戴着口罩,看不清面容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看他。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吴刚瘫坐在车厢的地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病号服已经被汗湿透了,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,像一块冰冷的裹尸布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生理反应。他把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面包车在黑夜中疾驰。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路灯和行道树,光与影交替打在吴刚的脸上,明明灭灭,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默片。
他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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