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种藏污纳垢的窝点,而是一间布置得相当舒适的客厅。真皮沙发,实木茶几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角落里立着一台饮水机,茶几上还摆着一盘水果。如果不是窗外那片荒郊野外的黑暗,他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家普通的农家乐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五十来岁,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衫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,像是一直在等,等了很久。
吴刚看到那个人的时候,脚步顿住了。
他认识这个人。不,不能说是认识,只能说是见过。在金柳市的一次商务饭局上,这个人坐在角落里,不怎么说话,也没有人主动跟他搭话。当时有人小声告诉吴刚,说这个人是做木材生意的,在金柳市有些门路,但上不了台面。吴刚当时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,根本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。
但此刻,这个人坐在沙发上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的目光看着他,像在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货物。
“吴市长,一路辛苦。”那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来,伸出手,“咱们又见面了。上一次在金柳,您可能不记得我了。”
吴刚没有握他的手。他站在客厅中间,身上的病号服皱巴巴的,脚上还穿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,头发凌乱,额头缠着渗血的纱布,狼狈得像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。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虚。
“你是杨宝昌的人?”
那人笑了笑,把手收回去,重新坐回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。
“吴市长,您不用管我是谁的人。您只需要知道,从现在开始,您的安全由我负责。这个地方很安全,方圆十公里没有人家,最近的公路在七公里以外。您在这里住几天,等风声过了,我们再安排您转移。”
“转移到哪里?”
“这个您也不用操心,到时候自然有人告诉您。”
吴刚盯着那人看了几秒钟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不是信任,不是安心,而是一种认命之后才会有的、破罐子破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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