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,一下,一下,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敲门,敲的是在座每一个人的心门。
“说吧,怎么办。”刘长河的声音不大,“周正的家人到市委大楼门口扯条幅了,说他是被逼死的。我们还没向社会公布他的问题,他的家人先替他喊冤了。现在外面已经围了几百个人,有人在拍视频,有人在发朋友圈,有人在打电话叫记者,你们告诉我,这件事怎么收场?”
没有人回答。所有人都在低着头,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,好像那杯茶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答案。
杨大川坐在左手边,头低得最低,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了。他的手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会议室的灯光下亮晶晶的,像一颗一颗透明的小珠子。
周正是他手下的中队长,周正出了问题,他有责任。周正的家人到市委大楼门口闹事,他有责任。周正跳楼自杀,他也有责任。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
周正已经死了,死了就不能说话了,不能说话就不能交代问题了,不能交代问题就不能帮金柳市局挽回颜面了。他只剩下一条路,就是尽快平息事态,尽快让周正的家人离开市委大楼,尽快让这件事从新闻里消失、从网上消失、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。
政法委书记罗宇达坐在长条桌的另一侧,手里拿着一支笔,笔尖在本子上点了又点,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墨点,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。
他抬起头,看着刘长河“刘书记,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压。周正是死了,但他死之前有没有交代问题?他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?他是主动向组织坦白还是被查出来的?他跳楼是畏罪还是另有隐情?这些事情,老百姓不清楚,周正的家人更不清楚。他们只知道周正死了,死了之后还没有得到一个说法。如果我们不把调查结果公开,不向社会交代清楚,他们就会认为周正是被冤枉的、是被逼死的、是替人背锅的。到时候就不是几百个人在市委大楼门口扯条幅的问题了,是几千个人、几万个人在街上走的问题了。”
会罗宇达的话像一把刀,捅破了那层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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