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说清楚,只需要对方知道,有这么一件事,然后彼此信任,那就够了。
林朔从王也书房离开后,走回家的路上,花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那段路平时走十五分钟就够了,但那天他绕了远路,沿着择星一条并不热闹的老街走了一大圈,路过一家关了门的裁缝铺,一家还开着的烟纸杂货店,路过一个公告栏,上面的通知已经褪色,看不清写了什么。
他走着,什么都没有想,或者说,什么都在想,但没有一个想法变成清晰的语言,只是一大片混沌的感知,在他脑子里缓缓流动。
有意识的存在,王也说的那几个字,一直悬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。
他研究物理二十年,接受的是最严格的实证主义训练——任何命题都必须是可证伪的,任何结论都必须经得起重复验证,任何直觉都必须最终转化为数据才算数。
而王也说的东西,超出了这个框架,远远超出。
但那个框架之外的东西,他感觉到了,二十年前就感觉到了,感觉到了那个信号不是物理信号,而是回应。
一个物理学家,二十年来,在书房深处,用积蓄搭建仪器,用深夜喂养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直觉——
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超出了实证主义的范畴。
他站在那条老街的一个路口,看着头顶的路灯,橙黄色的光晕在冬夜的薄雾里散开,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在读博士的时候,导师曾经说过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