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霍辰亦发来的信息。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图片。
图片有些模糊，对焦不准，光线也很暗，仿佛是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拍摄的。
画面里，是一片朦胧的、几乎分辨不出细节的虚影，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窗框的轮廓，以及窗外……那遥远天边，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被夜色吞没的……鱼肚白。
破晓之光。
简依凌的呼吸瞬间停滞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随即又被巨大的、汹涌的狂喜淹没！
他看到了！
哪怕只是模糊的一丝光感，他看到了！
她颤抖着手，几乎握不住手机，眼泪汹涌而出，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笑容。
她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，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。
电话那头，是他极其疲惫、却带着一丝微弱而真实笑意的沙哑声音：
“依凌……我好像……看到一点光了。”
简依凌捂着嘴，泣不成声，只能用力地点头，仿佛他能看见一样。
“嗯！我看到了！霍辰亦，我看到了！”她哽咽着，语无伦次，“那是光！是破晓之光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，传来他一声极轻极轻的、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“嗯。”
一个“嗯”字，承载了太多太多——九年的黑暗，数月的煎熬，无数的绝望与挣扎，以及此刻，这微弱却真实无比的……希望。
窗外，夜色依旧浓重。
但简依凌知道，对他们而言，黎明，已经踏着艰难却坚定的步伐，悄然来临。
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破晓之光，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，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霍辰亦生命的每一个角落。
希望，这个几乎被他遗忘了九年的词汇，重新变得具体而灼热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治疗依旧艰苦，但霍辰亦的精神状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他不再仅仅是沉默地忍受，开始更主动地配合陆兴源和东方雁的各种检查和刺激疗法，甚至会在药物副作用稍缓的间隙，凭借着那极其微弱、时断时续的光感，尝试去“看”一些东西——窗户的轮廓、水杯的形状、手指的晃动。
每一次成功的辨识，哪怕模糊不清，都让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近乎孩童般的、纯粹的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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