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烧烤摊。老板正在翻烤架上的鸡翅,火光映在他脸上,红彤彤的,像戏台上的关公。
“老板,”巴刀鱼喊了一声,“你家的辣椒,用的是二荆条吧?”
老板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:“行家啊!是二荆条,我自己种的,晒干了磨的粉。”
“好吃。”巴刀鱼说。
“那当然!”老板的声音更大了,“我这辣椒,炒鞋底都好吃!”
巴刀鱼笑了。
他拎着打包的烤串,走回餐馆门口,在台阶上坐下来。抬头看天,天上的星星不多,稀稀拉拉的,像撒了一把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信封,放在膝盖上。
没有拆。
只是放在那里。
他知道,信封里的东西,会改变很多东西。但他也知道,不管里面写的是什么,明天早上,他还是得五点起来,揉面,蒸包子,熬粥。
王婶的孙子还等着吃小笼包。大学生还等着喝皮蛋瘦肉粥。白粥还等着喝一碗什么都不放的白粥。
这些事,不会因为他是谁的儿子、身上流着谁的血,就变得不一样。
他把信封重新揣进口袋,站起来,拉开卷帘门,走进店里。
灯亮了。昏黄的,温暖的,像一碗刚出锅的粥。
他系上围裙,开始揉面。
窗外,城中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。卖烧烤的推车推走了,炭火的余烬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圆印。谁家的孩子不哭了,谁家的狗不叫了,谁家的电视关了。
巷子里只剩下风声,和偶尔传来的、很远很远的火车汽笛声。
巴刀鱼揉着面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面团在他手里翻来覆去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音,节奏稳定得像心跳。
那是这座城中村里,最古老的声音。
也是最年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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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