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。过了大概三秒钟,他睁开眼,把汤勺搁在灶台上,转过身来看着巴刀鱼。
“三年前,这片城中村的西边有一条河。河不宽,十来米,水是浑的,但河边住着很多人。有一户姓陈的人家,老太太带着孙女住。儿子和儿媳妇在城里打工,一年回来一两趟。”黄片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,像是在念一段他从书上看来的文字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,“那年夏天发大水,儿子连夜赶回来接老娘和女儿。车开到河边的时候,路塌了一段。他下车去探路,被水冲走了。儿媳妇尖叫着冲下去拉他,也被冲走了。”
巴刀鱼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老太太站在岸上,怀里抱着孙女。水太大,把电冲断了,什么光都没有。周围就只有水声。她儿子、她儿媳妇连一声喊都没喊出来,就被冲没了。”黄片姜把目光从锅里的汤移开,看向窗外。窗外,阳光正照在对面的红砖墙上,照得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裂缝一条一条都清清楚楚。“从那天起,老太太就不说话了。饭照吃,觉照睡,但再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。她孙女后来得了病——什么病,城里的医院查不出来。半年之后也走了。留下老太太一个人,在那个河边住了三年,上个月刚过世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巴刀鱼的声音有点哑。不是喉咙干,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声音从堵着的地方挤出来,就变了调。
黄片姜指了指锅里的汤。“汤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‘解忆’不只是让你看到别人的回忆。它让你——尝到。我刚才尝那口汤的时候,我尝到了那条河的泥沙味。我尝到了酸菜的酸。是她们家灶台上的酸菜坛子的味道。我还尝到了别的,这个小女孩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能吃上奶奶为她们做的酸菜鱼。”
巴刀鱼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那道三年前的旧疤,安安静静地伏在皮肤上,像一条睡着了的虫子。可他也知道,这条疤痕或许再也不会平息。因为他有了“解忆”——他可以在每一道菜里,尝到别人尝不到的东西。他可以在每一口汤里,喝出一个人一辈子的遗憾。
“你说的意境厨技,”巴刀鱼把目光从手上抬起来,“就是这个?”
“只是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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