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把铁锅举过头顶。锅底的金光重新亮了起来,这一次亮得前所未有的耀眼,整口锅都在嗡鸣,像一口被敲响的钟。
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锅里,锅柄烫得他掌心冒烟,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,但他没松手。
金光炸开。
不是慢慢扩散,是炸开,像一颗金色的炸弹在餐馆里引爆。金光所过之处,黑气如雪崩般瓦解,瘦高个男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,整个人瘫软在地,后背的黑气彻底消散,露出一团蜷缩在他肩胛骨之间的、拳头大小的黑色肉瘤。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某种扭曲的符文,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干瘪、开裂,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一滩黑水,顺着地板缝渗了下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瘦高个男人躺在地上,脸色从蜡黄慢慢恢复成正常的肤色,呼吸平稳下来,像是睡着了。
巴刀鱼也倒下了。
他仰面朝天躺在冰凉的地砖上,铁锅滚落在手边,锅底的金光已经熄灭了,又变回了那口黑不溜秋的、用了八年的老铁锅。他的右掌心被烫掉了一层皮,血肉模糊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嘴角却是咧着的。
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酸菜汤的声音,不是地上那个男人的鼾声,也不是门外城中村的嘈杂市声。
是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、苍老得像风化了千年的石头一样的声音,在他脑海深处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灶火不灭,厨道不绝。”
“传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
巴刀鱼闭上眼,笑了。
传人?什么传人?他只想好好开他的餐馆,一碗清汤挂面卖十五块,薄利多销,争取年底把欠房东的三个月房租还上。
但这话他没说出口,因为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他的人生跟“好好开餐馆”这五个字,大概要渐行渐远了。
酸菜汤蹲在他旁边,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:“喂,死了没?”
“快了。”
“那行,趁你没死我先跟你说个事——你那碗面,真就十五块?”
巴刀鱼睁开一只眼看着她。
“得涨价。”酸菜汤一本正经地说,“能治病的面,怎么着也得二十吧?你这面里卧的可是荷包蛋,不是金蛋,二十我都觉得亏。”
巴刀鱼笑出了声,笑着笑着咳了起来,咳着咳着又笑了。
门外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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