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为融入当地买的衣袍,在沙漠炽烈的晨光与热风中,衣袂微微飘动,身姿挺拔如松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无恐惧,也无激动,只是平静地回望着方尖碑顶那威严而邪恶的存在,如同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。
伊莫顿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没有刻意提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清晨废墟上稀薄的空气,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,不,是直接回荡在脑海深处。
那声音低沉、沙哑,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,以及一种沉淀了千年的的威严。
“东——方——人。”
三个字,一字一顿,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。
古德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,没有回应。
“你本不必来此。”
伊莫顿继续用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说道,语气平缓,彷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。
“这片沙漠的恩怨,是埃及的法老与祭司的罪孽,是众神降下的诅咒与惩罚。这是尼罗河与黄沙之间的事,是拉与奥西里斯注视下的事。与你,与日出的东方,无关。”
古德依旧沉默,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能感觉到,伊莫顿对他的忌惮。
伊莫顿忽然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不是沿着方尖碑陡峭的石壁向下攀爬,而是直接踏在了虚空之中!
他脚下的空气一阵扭曲、波动,无数细微的金色沙粒凭空凝结、汇聚,形成一团不断旋转流动的“沙云”,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。
他就这样脚踏沙云,从三十多米高的方尖碑顶,开始缓缓地、平稳地下降。
白色祭袍的下摆在沙云托举下微微飘荡,更添几分非人的诡异与威严。
他一边下降,一边继续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诉说,对象似乎仍然是古德,又像是在向这片天地、向冥冥中的众神宣告:
“三千年前,我,伊莫顿,塞提一世法老最信赖的大祭司,因爱获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