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都汇聚在此讨个清凉,这些人中自然是以有钱做布施的商人居多,时日长了,自成一体,都聚在大雁塔下的几间大禅房里品茗闲谈。说是闲谈,其实很多人焦灼在心见于颜色,并无闲谈的兴趣,说来说去总是离不开眼下陕西商界的一场浩劫。
“多言贾祸,多言贾祸!”边上一个穿长衫马褂的人不住声地劝,手上端过一碗莲子茶,“来,喝一碗消消火。”
口中咒骂连声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矮胖子,略微有些罗圈腿,常跑马帮的人都认得他是专门做马草生意的商人,姓龚,一个大字不识,说话却很冲,家中行二,人称“龚二爷”,劝他的那位是他每年最大的主顾——澄江马帮的徐财东,长得一脸团团相,出了名的老好人,因为自知性情无法御众,故此将祖传的家业交给几个马帮头领,自己安心在家纳福。
“徐东家,这话不能这么说,咱们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,买卖上的事儿我耽误过你吗?这次要不是僧格林沁这魔头来西安开搅,我也不至于供不上贵帮的马料。你说是不是?”龚二爷老实不客气接过茶一饮而尽,用手背抹了抹嘴,再开口声音却更大了。
“唉!”徐东家摇了摇头,他的马帮走陕甘青海一线,给黄教喇嘛寺运货,其中不少是夏季佛祭大典的必用之物,所以定约之时极是严格,晚一天到货都不行。眼下草料不到,马队就无法出发,违约已然不可避免,最可虑的是这一下只怕触怒了活佛,失了青海一省喇嘛寺的生意,损失大得无可估量,搞不好整个马帮就此解体。
马帮几大头领眼看误期已成定局,焦头烂额地商量了整整一天,最后没法子中想出一个法子:这一次马帮延误出发,说到底是因为粮食、布匹、蜡烛、南北货、马料等几大商人供货不力,虽说情有可原,但是银钱上的损失不能由马帮一力承担,必须分担才行,至于信用方面,石头里榨油也要榨出一笔钱来补赔给喇嘛寺里,这才能继续拉住这个大主顾。
主意已定,头领们便分头去找人谈判。因为事情实在繁杂,连拙于口才的徐东家也未能抽身事外,他也被分派负责来找供应马料的龚二爷,因为大家都知道龚二爷心直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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