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,至今还像把锥子一样扎在自己的心里。
“别人家的夫妻都可无话不谈,唯有你不行。对他,你只能说三分话,留半片心。要是他真的还想改回姓古,女儿,你一定要狠得下心来保住李家的这片基业。”
爹爹的葬礼上,透过缭绕的香烟,隐约看着对面丈夫那张悲喜难明的脸,她在心里发了毒誓。从今往后,自己这一生就只有一件事要做——看住他!
唯一让她欣慰的是,这二十几年暗中留心,李万堂确实没有与徽州那一家子有过任何的书信往来,更无丝毫银钱馈赠。只是如今这一头撞上,事情便不可能善罢甘休了。丈夫只有一个,姓了李就不可能姓古,反过来也是一样,诚如爹爹当年所言,是该到了狠下心来的时候了。
“那古平原不是正当着咱家一半店铺的大掌柜吗?这一半店铺咱们不要了,让给他,让给古家。”李太太久久没有听到丈夫回话,冷冷一笑,忽然说了这么一句,果然看到李万堂微露愕然的表情。
“太太,你这是在赌气?”从李万堂的声音中却听不出半点异样,依然是那样的波澜不兴。
“赌气……姓古的那家人配么?别忘了,我们是京城李家,自打国朝龙兴以来,就是北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商号,古家几个穷酸人儿,也配让我跟他们生气。”李太太的声音像是从腊月门缝里吹进来的风。“老实告诉你吧,我是拿这些店铺来给我的丈夫买个安心,不然,你从今往后只怕是睡不得安生觉。”
“这你不必担心,我当初发过誓……”
“不,我担心。一日夫妻百日恩,何况还有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,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。这些铺子是一大笔生意,可我不在乎,古家人拿了这些东西,从此与李家两清,就当是我们舍了这笔银子从古家买个人。至于你,我的老爷,你也要清清楚楚地说一声,从今往后,你只是‘李万堂’,古家,与你没有半点瓜葛。”
李万堂道:“这又何必,这些话,难道当年我在李家祠堂,当着李家祖宗牌位的面,说得还不够明白?”
“不够!‘人心隔肚皮,做事两不知。’要是嘴上说的算数,做买卖何必又要立什么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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