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七点二十,大夏沪城卫戍军指挥部。
电报机的哒哒声刚刚停歇。
通讯处长双手捧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译电纸,快步走到地图桌前。他的脸色古怪,喉结上下滚动,似乎那纸上写的不是命令,而是烫嘴的火炭。
“念。”顾同掐灭了手中的烟头,声音疲惫。
通讯处长挺直腰板,大声朗读来自金陵最高统帅部的加急电令。
“限即刻到。顾同兄勋鉴:虹口大捷在即,此乃党国之光,民族之幸。然兵者诡道,亦需仁德。倭酋松田、长谷川二人,乃结束战事、促成和平之关键筹码,务必生擒,切勿伤其性命,以显我大夏上国之宽仁。”
读到这里,通讯处长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几分,继续念道。
“……至于前线战况,需立刻安排中央社记者进入,宣扬我卫戍军将士浴血奋战之功。关于友军周部,其行事虽勇,然杀伐太重,恐伤天和,易授人以柄。兄当亲赴前线,严加约束,令其暂缓攻势,配合我军接收阵地。老总手谕。”
电文读完,地下掩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。
副总司令白喜猛地将手中的铅笔折成两段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荒唐!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这位以智谋著称的“小诸葛”,此刻气得脸红脖子粗,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仁德?宽仁?谁他娘的对我们死去的弟兄仁德过?!”
白喜指着地图上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闸北防区,声音嘶哑,带着血泪。
“打了整整十天!我们的八十七师、八十八师,还有税警总团,几万人填进去了!尸体堆得比战壕还高!流的血把黄浦江都染红了!那时候怎么没人说‘伤天和’?现在眼看能报仇雪恨了,让我们收手?让我们去保护那两个屠夫?”
他双目赤红,转头盯着顾同。
“生擒?那是打仗!是巷战!子弹长眼睛吗?炮弹认人吗?人家周淮安打得好好的,眼看就要端了鬼子老窝,现在让他收手?还要把功劳全揽过来?”
他指着电报纸,手指颤抖。
“这是在抢功!这是在把周淮安往死里得罪!这是在拿前线将士的命去换他那个所谓的‘国际调停’的面子!”
“总座!这还不仅仅是抢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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