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……那笔压死人的巨额赔偿,还有据点百十口人的活路……除了沈家,谁还能接得住?
铁牛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旁边的兄弟死死按住,只能发出愤怒的嗬嗬声。
绝望与愤怒,如同冰与火,在据点内无声地交织、碰撞。
苏晚照的目光,终于从那份冰冷的契书上抬起。
她没有看眼前那方殷红的印泥,也没有看沈福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她的视线越过破败的门框,投向据点外。
风雪虽歇,天空依旧阴沉,灰白色的云层低垂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残雪覆盖着贫民窟肮脏的泥泞,远处城墙的轮廓在阴霾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她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这破败的土墙,看到了西码头那依旧未散的焦烟,看到了顾清砚雪中送鼎的青衣背影,看到了萧珩令牌上那个冰冷的“萧”字,也看到了沈星河那双隐藏在精明笑意背后、充满掌控欲的眼睛。
上京的路,果然步步荆棘,处处陷阱。
沈星河递来的,不是橄榄枝,而是一杯裹着糖霜的鸩酒。
饮下,便是慢性死亡,失去一切自主,沦为附庸。
不饮,便是立刻被眼前的债务巨浪和“四海”残余的反扑撕成碎片!
体内,“焚冰”丹药的力量与暴怒的情绪激烈冲突,冰火两重天的剧痛撕扯着神经。
然而,就在这剧痛与绝望的顶点,苏晚照的嘴角,却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诡异地,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弧度极淡,却锋利如刀。
绝望吗?
确实。
但绝望深处,那被顾清砚药羹短暂温暖、又被沈星河毒契彻底冰封的心火,却在这绝境的挤压下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疯狂的炽热!
置于心口,可暖冰?
不!
冰封之下,心火未熄!
她要燃的,不是冰,而是这漫天风雪!
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上京商道!
是沈星河这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毒契!
“沈管事。”苏晚照的声音响起,嘶哑,却异常平静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拿笔,而是轻轻拂过托盘上那方冰冷的端砚。
指尖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。
“沈大少爷的‘诚意’,晚照……收到了。”
她的目光终于落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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