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砚那句“怨气缠身,终是饮鸩止渴”,如同跗骨的毒针,反复刺穿着她强行维持的镇定。
饮鸩止渴……可这鸩毒,她早已饮下,退无可退。
药罐渐空,最后一点暖意滑入腹中。
苏晚照抹去嘴角的药渍,眼中疲惫未消,却重新凝起冰封般的冷硬。
她将空药罐轻轻放在一旁。
目光扫过仓房内堆积如山的香料麻袋——那是她搏命换来的三个月喘息,是她通往临江城、通往真正活路的踏脚石!
不能停。
沈星河的毒牙、螣蛇的阴影、“四海”残余的獠牙,都在黑暗中伺机而动。
这短暂的暖阳,稍纵即逝,必须化作燎原的火种!
“栓子!”她扬声唤道,声音虽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门板。
“姑娘!”栓子几乎是立刻就在门外应声,显然一直守着。
“叫老陈、李石头、赵虎,立刻过来!”
“是!”
不多时,仓房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。
老陈佝偻着腰,揣着账本;李石头和赵虎一前一后,脸上还带着值夜后的疲惫,眼神却锐利如初。
三人一进门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苏晚照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吸引。
空气中残留的药香和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(已被苏晚照用麻袋盖住一角)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“姑娘。”三人齐声,带着敬畏。
“老陈,粮和物资,办妥了?”苏晚照开门见山。
“回姑娘!”
老陈连忙翻开账本,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亢奋。
“五百两银子的糙米杂粮,已从‘广丰号’定了,明日午时前就能送到新仓库!桐油、厚帆布、生铁、伤药,也联系了相熟的铺子,钱已付了定金,随时可取!剩下的银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。
“按姑娘吩咐,留了三百两现银和二百两的银票,都换了小额的,贴身藏着,准备打通临江的商路!”
“好。”苏晚照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“李石头,新仓库那边,人手调配如何?”
“姑娘放心!”李石头挺直腰板,“一号仓屯货屯兵器,俺亲自带二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轮值,三班倒!眼睛都不眨一下!二号仓工坊,铁牛那小子腿伤好点就嚷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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