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监护室的走廊空旷而寂静,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的声音,和护士轻悄的脚步声。陆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背脊僵硬地挺直,仿佛一尊落满灰尘的雕塑。
林晓提着保温桶和干净的衣物走来,看到舅舅的样子,心脏猛地一揪。才一夜之间,陆征仿佛苍老了十岁,下巴上胡茬凌乱,眼窝深陷,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,空洞地望着ICU紧闭的大门,衬衫上干涸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。
“舅舅,吃点东西吧。”林晓将温热的粥递过去,声音放得极轻。
陆征恍若未闻,目光没有丝毫移动。
林晓叹了口气,将东西放在他身边,在他身旁坐下,默默陪伴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终于,一位护士走出来,对陆征点了点头:“陆先生,探视时间到了,病人情况暂时稳定,您可以进去十分钟。”
陆征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,推开那扇沉重的门。
病床上,苏念安静地躺着,身上插着各种管线,呼吸机规律地运作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,额上的纱布提醒着陆征不久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她看起来那么脆弱,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轻烟消散。
陆征轻轻走到床边,像是怕惊扰了她。他缓缓屈膝,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颤抖着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。她的手冰凉,软绵绵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念念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刚一开口,压抑了一夜的情绪便汹涌而上,喉头哽咽,“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,是我把你卷进来的……”
他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我第一次在车间看到你,”他闭上眼睛,回忆将他拉回那个充满机油味和机器轰鸣的灰暗世界,“流水线旁边,你趁着休息的几分钟,在冰冷的机器上贴了一张手绘的小太阳。那么明亮,那么格格不入……”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废墟里怎么会有光……”他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,滴在她苍白的手背上,“是我错了,我不该靠近你,我不该把你拖进我的黑暗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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