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损的天窗洒下,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。改造后的艺术园区将这片老厂房的核心区完整保留下来,生锈的流水线设备静静地伫立在原地,像一座记载着往事的纪念碑。
陆征的手轻轻抚过一台锈迹斑斑的冲压机,指尖沾染了褐色的铁锈。这些机器曾经是他生命中无法摆脱的梦魇,如今却成了他时常想要回望的风景。
“还记得那台机器吗?”苏念指向车间角落的一台老式铣床,“你曾经在那里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,最后累得直接睡在了操作台旁边。”
陆征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:“怎么会忘记。那天因为赶工,我的手被刀具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,但线长说不能停工,只能用布条随便包扎一下继续干活。”
空气中仿佛又弥漫起当年浓重的机油味,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和工头的斥骂声。那些记忆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伤疤,即使岁月流逝,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隐隐作痛。
两人沿着生锈的轨道慢慢走着,脚步在空旷的车间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与那些静止的机器影子交错在一起,仿佛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重叠。
“有时候午夜梦回,”陆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还是会回到这里,闻到机油味,听到斥骂声。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助,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”
苏念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知道,这是陆征心中最后一块需要治愈的伤疤——那些年被践踏的尊严,那些被磨灭的自信,即使在他功成名就的今天,依然会在暗夜里悄然浮现。
他们在车间中央停下脚步。这里曾经是流水线的起点,也是终点。无数个日夜,陆征站在这个位置,重复着相同的动作,看着相同的风景,以为人生就这样被定格在方寸之间。
“我常常想,”陆征的目光掠过锈迹斑斑的传送带,“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你,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?可能还在某个工厂里机械地劳作,或者更糟,已经被生活彻底压垮。”
苏念转过身,面对面注视着他。阳光从她身后照来,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,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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