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场那么大,高度超过五米,顶部是拱形的混凝土穹顶,穹顶上布满了裂缝,水从裂缝里渗出来,形成无数条细小的水帘。地面上全是水,水深到脚踝,水面下铺着破碎的瓷砖——这里曾经是一个设备间,有水泵、管道、控制台,但现在所有设备都被扭曲、拆解、散落在地上。
而在泵站的正中央,矗立着叹息河区域的共鸣信标。
这个信标和回音广场的那个不同。它不是金属柱子,而是一根巨大的、像钟乳石一样的石头柱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,表面布满了孔洞。每一个孔洞里都渗出水,水从孔洞里流出,沿着柱体流到地面,然后汇入周围的水中。
柱体内部有光——不是金属信标的那种冷光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像琥珀色的光。那光从孔洞里透出来,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
信标在呼吸。
林渊能看到柱体的直径在有规律地变化——每五秒膨胀一次,每五秒收缩一次,像肺部在呼吸。每一次膨胀,孔洞里的水流速度加快;每一次收缩,水流变缓。
这不是一个机械装置。这是活的。
林渊从水里趟过去,走向信标。他的每一步都激起水花,水花落回水面的声音在泵站里回荡,被拱形穹顶放大成一阵阵怪异的回声。
奥古斯和林小雨跟在他身后。奥古斯的消防斧在手中握紧,他的目光不停地在泵站四周的阴影里扫视。林小雨的淡蓝色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更亮的光,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,像在聆听什么。
“有东西。”林小雨突然说,“在水里。很多。”
林渊停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。水面很浑浊,看不到底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水的温度在变化。
就在他脚下,就在他周围,水的温度正在下降。不是缓慢的下降,而是骤然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在吸热一样的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