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永徽元年,不,或许更早……从他长孙无忌用那种居高临下、仿佛看一件工具、甚至看一个祸水的眼神看着本宫开始,**本宫就知道,有他在一天,这大唐的朝堂,这陛下的身边,就永远没有本宫,没有我们母子,真正立足、施展抱负的地方!”
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那些屈辱、惊惶、步步为营的岁月。
“永徽初年,先帝驾崩,雉奴(李治小名)即位,长孙无忌以顾命大臣、元舅之尊,总揽朝政,权倾天下。那时,本宫还只是先帝身后一个微不足道的才人,被发配感业寺,青灯古佛,前途渺茫。”武媚娘的声音带着回忆的冰冷,“是雉奴念着旧情,也是本宫自己不愿认命,才得以重回宫廷。可即便入了宫,封了昭仪,在长孙无忌,在那些关陇老臣眼里,本宫是什么?不过是凭借美色蛊惑君王的妖妇,是出身卑微、不配母仪天下的武氏女!王皇后、萧淑妃背后,站着的是谁?不就是他长孙无忌,是整个关陇门阀!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、出身高贵的皇后,来维系他们的权势和荣耀,而不是本宫这样一个‘来历不明’、‘心思深沉’的庶族女子!”
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:“本宫与王皇后、萧淑妃相争,步步惊心。雉奴欲废王立武,满朝文武,以长孙无忌、褚遂良为首,几乎是一面倒地反对!太极殿上,褚遂良以头抢地,血溅玉阶,口口声声‘陛下必欲易后,伏请妙择天下令族,何必武氏?’还说什么‘昭仪经事先帝,众所共知,陛下岂可蔽天下耳目?’将本宫置于何等不堪之地!而长孙无忌,他就站在一旁,面色沉静,一言不发,可那眼神,那姿态,分明是默许,是纵容,是无声的鄙夷与压迫!他根本不屑于亲自下场与一个后宫妇人争辩,但他站在那里,就是一座山,压得雉奴喘不过气,压得本宫几无立锥之地!”
“那时,雉奴年轻,优柔,被这班老臣的气势所慑,几乎要动摇。是本宫,是李公你,还有已故的司空(李勣,即徐世勣,当时为司空)那句‘此陛下家事,何必更问外人’,才让雉奴最终下定决心。”武媚娘看向李绩,眼中有一丝感激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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