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夜色如墨,但北方的天际已被火光和浓烟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。紫宸殿内,烛火通明,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如同此刻殿内众人紧绷欲断的心弦。
李治躺在御榻上,盖着厚厚的锦被,脸色苍白如纸,胸膛剧烈起伏,不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。叛军夜闯宫禁、喊杀震天的消息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。惊怒、恐惧、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只是用颤抖的手指,指着殿外火光冲天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。
“陛……陛下!是荆王!是江夏王!他们……他们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从玄武门杀进来了!口口声声要……要诛杀皇后和转运使李公!”一名内侍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脸上沾着不知是谁溅上的血点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。
“逆臣!逆子!”李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随即又是一阵猛咳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虽病体缠身,但并不糊涂,“清君侧”这三个字背后的血腥与野心,他太清楚了。**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被一阵眩晕击倒,只能无力地瘫在榻上,眼中充满了愤怒、痛苦,还有一丝深藏的、对自身无力掌控局面的悲哀。
与皇帝的惊怒交加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皇后武媚娘。
她已褪去了睡袍,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胡服,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,用一根玉簪固定。脸上脂粉未施,却更显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。她站在御榻旁,身姿挺拔如松,面对殿外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,脸上看不到丝毫惊慌,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与肃杀。那双凤目之中,寒光闪烁,仿佛能穿透宫殿的墙壁,直视战场上的一切。
“陛下龙体欠安,勿要动怒,小心伤了根本。”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仿佛外面不是生死搏杀的战场,而只是一场喧闹的庙会。“不过是几个利令智昏、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,掀不起什么风浪。程将军忠心可鉴,北衙禁军训练有素,定能平息叛乱,保陛下与大内安然无恙。”
她语气越是平静,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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