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庆五年,正月初一,清晨。
长安城没有迎来往年的喧闹与喜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压抑到令人室息的死寂和弥漫在空气中、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。宵禁虽然已经解除,但各坊市的大门并未如常敞开,街道上行人寥寥,即便有,也是行色匆匆,面色惊惶,不敢交谈,不敢驻足,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一队队甲胄鲜明、刀枪出鞘,在街道上巡逻或疾行而过的神策军和南衙卫士。**
皇城前,朱雀大街两侧,一夜之间贴满了盖有皇帝玉玺的诏书。内容正是李治在紫宸殿中口述的那道充满杀伐之气的《讨逆诏》。识字的文人百姓围在告示前,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“废为庶人”、“夷三族”、“凌迟处死”、“一体擒拿,就地正法”等字眼,无不面色发白,手脚冰冷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天,变了。
“荆王……江夏王……韩王……全都……全都是天潢贵胄啊……”一个老者颤声低语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何止是王爷们……你看,还有驸马都尉薛万备,那是薛万彻大将军的亲弟弟!还有萧锴,萧相爷的公子……这……这是要杀多少人啊?”旁边一人声音发抖。
“噤声!不要命了!”立刻有同伴惊恐地拉扯他,眼睛紧张地瞟向不远处按刀而立、目光森冷的神策军士兵,“没看见吗?这是谋逆大罪!是要掉脑袋、诛九族的!看看就走,莫要议论!**”
人群在士兵凌厉的目光扫视下,如受惊的鸟雀般迅速散去,只留下那一张张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、墨迹犹新的诏书,像一道道催命符,悬挂在长安城的上空。**
转运使司,如今已临时成为平叛善后与清洗的总指挥部。
大堂内灯火通明,彻夜未熄。李瑾换下了昨日染血的战袍,穿着一身绛紫色官服,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但目光却冰冷锐利如刀。程务挺身上缠着几处绷带,脸上带着疲惫,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,坐在下首。堂下,神策军、北衙禁军、南衙各卫、刑部、大理寺、京兆府的官员胥吏穿梭往来,禀报声、争执声、文书翻动声不绝于耳,气氛紧张而肃杀。
“报!蒋王府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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