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关于“兼并逼死人命”、“流民啸聚为盗”的急报,却有增无减。一份来自山南东道的密报称,某县因豪强强行“购田”(实为强占),激起民变,数百流民冲击庄园,虽被镇压,但为首者逃入山林,官府追剿不力,恐成匪患。另一份来自河北道的奏报则提及,今岁虽非大灾,然因田租过高、徭役不均,逃户数量较往年激增三成,大量田地抛荒。
??更让武则天和李瑾心头蒙上阴影的,是太子李弘对此事的态度。在政事堂的一次非正式讨论中,太子罕见地表达了明确倾向。他认为,吏治澄清、惩处贪腐,乃题中之义。但清丈田亩、限田、税改,牵涉过广,扰动天下,非明君急务。当前四海升平,国库充盈,当以静制动,与民休息,施仁政,缓苛法。若强行清丈限田,恐使‘能吏’束手,‘富民’怨怼,动摇统治根基。其言论,在部分“重德行、讲仁恕”的儒臣和利益受损的既得利益集团中,引起了不小共鸣。
李瑾放下奏报,良久无言。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有些苍白。他抬起头,望向武则天,姐姐的眼角已有了细细的纹路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、顾盼生辉的凤目,此刻深陷,布满了血丝,但仍燃烧着一种不肯服输的火焰。这火焰,曾经烧尽了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,可如今,面对这无处不在、却又绵软坚韧的阻力,似乎也感到了灼热与疲惫。
“姐姐,都看到了。”李瑾的声音低沉,“清丈,寸步难行。限田,阻力滔天。反对的,不仅是那些趴在田亩上吸血的旧虫,更有我们亲手提拔起来的、趴在工商新政上同样在吸血的新蠹。他们用我们给予的权力、知识、渠道,积累了我们未曾预料、也无法完全控制的财富和影响力,然后,掉过头来,用我们的新政成果作为盾牌,保护他们同样从土地、从底层百姓身上榨取的利益。‘新贵成旧阀’,此言……何其精准,又何其可悲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那些被标注了红点(表示兼并严重、流民多发)的区域,手指划过黄河、淮河、运河沿岸的繁华地带:“看,姐姐,这就是我们创造的‘盛世’。洛阳、扬州、益州、汴州……市列珠玑,户盈罗绮,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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