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还没想好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弘儿是朕的儿子,是先帝寄予厚望的储君。但他今日所为,已非一储君所应为。他是在分裂朝廷,是在给敌人递刀子!”
她看向李瑾,目光深邃:“瑾儿,你要记住。坐在这个位置上,很多时候,没有私情,只有利害。弘儿今日之举,已将他自己,也置于炉火之上。他成了那些人的旗帜,也成了他们的盾牌。朕若动他,便是‘昏聩残暴,迫害忠谏太子’;朕若不动他,他便永远是悬在新政头顶的一把刀,是那些反对者心中不灭的希望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挣扎:“朕需要时间,需要看看,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,他身后的那些人,又能把他推到哪一步。也需要看看,江南,荥阳,到底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。”
李瑾明白了母亲的意思。废太子,是最后、最不得已的手段。在江南叛乱未平、荥阳大案未了、朝局动荡不安的此刻,贸然废立,风险太大。母亲在等,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让她“不得不”做出决断的契机,或者,等李弘自己……走到绝路。
“那……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李瑾问。
“他既然喜欢跪,喜欢谏,那就让他跪,让他谏。”武则天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“传朕口谕:太子弘,忧劳国事,染恙在身,宜在东宫静养,暂停一切朝会、政务,非诏不得出。”
静养。这两个字,如同无形的枷锁,将李弘变相软禁在了东宫。这是警告,是惩戒,也是一种切割——在政治上,暂时剥夺他干预朝政的渠道和舞台。
“那朝中的非议……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武则天冷笑,“弹章照收,该申饬的申饬,该留中的留中。但新政的推行,一刻不能停。吏部对消极怠工者的处置,立刻执行!空出来的位置,就从新学进士和考核优异的地方官吏中提拔补缺!告诉狄仁杰和李多祚,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,一个月内,朕要看到江南捷报!告诉裴延庆,荥阳郑氏,必须拿下,无论牵扯到谁!”
“是!”李瑾精神一振,母亲依然如此果决,这让他心中大定。
“还有,”武则天沉吟片刻,“你亲自去一趟东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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