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其次,是“人”的世界的丰富。
随着使节、商人、僧侣、俘虏、移民的不断往来,那些地图上的抽象名称,开始与一个个鲜活的面孔、具体的故事联系起来。洛阳的街市上,你不仅能看到粟特、波斯商人,还可能偶遇来自更遥远地方的旅人。
一位自称来自“拂菻”(东罗马)的景教僧侣,在洛阳的“波斯寺”用生硬的汉语讲述他穿越“大秦”(罗马帝国故地)的见闻,提及“七山之城”(罗马)的废墟、雄伟的“索菲亚大教堂”(圣索菲亚大教堂)以及皇帝如何用“希腊火”抵御大食舰队。虽然他的描述在唐人听来光怪陆离,夹杂着神话和误解,但“拂菻”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贡赐国名,而开始有了些许具体影像。
几名在怛罗斯之战后被俘,辗转来到长安的大食工匠,在被询问其家乡时,会描述巴格达的繁华、巴士拉港口的桅杆如林,以及他们家乡的“智慧宫”里,不同信仰的学者如何一起翻译古希腊的典籍。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技艺,还有关于那个庞大帝国内部运作的一鳞半爪。
更令人惊异的是,一支从海路抵达广州的“昆仑”商队中,有几名皮肤黝黑如漆、卷发厚唇的船员,他们自称来自“僧祇”(东非)以南一个叫“层拔”(桑给巴尔?)或“翁古贾”的岛屿,描述那里有巨大的象牙、珍奇的香料、会学人言的“五彩巨鸟”(鹦鹉),以及一种“高如屋宇、颈长似蛇”的“豹斑鹿”(长颈鹿的另一种描述)。他们的故事,经由市舶司官员的报告和商人的口耳相传,为唐人对非洲的认知,增添了虽然离奇却引人入胜的细节。
甚至,有胆大包天的岭南水手,在季风帮助下,冒险向南航行数月,声称到达了一片“终年炎热、巨木参天、林中毒瘴弥漫、有肤色棕红、鼻穿金环之土人”的陆地(可能是东南亚某岛屿或澳洲北缘?),带回了一些奇异的羽毛、巨大的贝壳和谁也叫不出名字的果实种子。虽然他们的描述真假难辨,但无疑极大地刺激了人们对南方未知世界的想象。
这些零散的、常常互相矛盾的见闻,通过官方报告、商人谈资、文人笔记、乃至说书人的演绎,在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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