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沉声对闻讯赶来的下人吩咐道:“清理干净。夫人需要静养。”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然后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懵懂无知的孩子,转身,大步离开了产房。背影显得有些僵硬,甚至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李衍在山坡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看到了李靖挥剑时的决绝,也看到了他收剑后的复杂眼神,更看到了他最终选择用冷漠来面对这刚刚降世、本应得到庆贺的孩子。
“这一剑……”李衍轻轻摇头,心中暗叹,“斩开的不仅是肉球,或许……也斩断了这对父子间最初、最天然的亲近与信任。”
哪吒天生灵慧,虽初降世,但李靖那充满杀意的一剑,以及其后刻意的冷漠,或许早已如同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他幼小的心灵。仇恨的种子,往往在不经意间便已种下。
日后李靖毁其金身,阻其复生,固然有其身为父亲、总兵的考量与无奈,但这最初的裂痕,或许早已注定,这对父子最终将走向那条难以挽回的悲剧之路。
李靖,并非不爱其子,只是他的爱,被身份、责任、流言所束缚,变得扭曲而压抑。而哪吒,需要的,或许从来不是那些大道理与严苛的管束,仅仅是一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拥抱。
看着府中下人战战兢兢地收拾,看着殷夫人虚弱地搂住孩子垂泪,看着李靖在书房中独自对剑长叹,李衍知道,这场关乎命运的大戏,主角已然登场,那搅动东海风云的波澜,即将由此而起。而他,将继续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