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欲治天下,当先立下一把‘尺’。”李衍将尺平放,“以此尺,量田亩,则赋税均;量工程,则工役明;量律法,则刑赏公。此尺一出,天下长短,皆有定准,再无‘齐尺’、‘楚尺’之别。”
他又拈起那枚落宝金钱:“再立一枚‘钱’。以此钱,衡五谷,则市价稳;衡货殖,则商路通;衡功过,则爵禄清。此钱一行,天下轻重,皆可换算,再无‘刀’、‘布’之淆。”
“立度定衡……”嬴政低声重复,眼中光芒越来越盛,“度立,则上下有序;衡定,则往来有信。有了这普天之下一体遵行的‘度’与‘衡’,则四海之民,虽言语习俗仍有差异,然生计劳作、交易律法,皆入同一轨辙。时日一久,差异自消,认同自成!”
他豁然起身,在院中踱步,玄黑袍袖在暮色中翻飞:“何止车轨文字!度与衡,乃是一切政令法度的根基!地基不固,纵有广厦万千,亦必倾颓!先生一席话,朕如拨云见日!”
李衍看着嬴政身上那越发凝实的人道气运,看着咸阳上空那条国运黑龙因帝王明悟而昂首长吟,缓缓将乾坤尺与落宝金钱收回袖中。
“器物易得,法则难立。”他最后道,“陛下所立之‘度’,非仅尺寸斤两,更是‘法度’之度。此尺量出的,是公平;此钱衡出的,是诚信。尺与钱通行天下之日,便是大秦真正‘一统’之时。”
嬴政驻足,转身,朝着李衍郑重一揖:“谨受教。”
三日后,咸阳宫颁下诏令,震动天下。
诏曰:“六国遗制,纷乱害治。今命丞相李斯,领治粟内史、少府等,详考往制,损益古今,制发天下共遵之度、量、衡器。更铸新钱,文曰‘半两’,重如其文,废天下异钱,以新钱行之。凡田亩、工程、律令、货殖,皆依新制。敢有私造异器、行用旧钱者,以法论。”
同时,另一道诏令亦发往各郡县:“天下文字,纷繁乖异,妨碍政教。以小篆书之,颁行天下。”
诏令既下,无数制式统一的度量衡器开始从咸阳武库、少府工坊中产出,通过新修的驰道,运往帝国每一个角落。
新铸的铜钱,源源不断流入市井。以小篆书写的三篇字书,被抄录成千上万份,下发至每一处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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