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方向——陆归。
可江砚并不觉得轻松。因为陆归只是“指头”,指头背后仍可能有掌心。而掌心越靠近宗主侧,动作就越会变得精细:不再用黑胶丝这种容易识别的痕,而会用更“合法”的方式——比如一纸授权存在性证明、一枚新换的侍衡印章、一套重新发放的订线针、一个“为了宗门稳定”的口径。
真正的对抗从此刻开始:不是抓一个人,而是抢时间,把对照报告在“他们来得及整理之前”做出来,把授权链在“他们来得及修饰之前”复核出来。
沈绫站在一旁,声音很冷:“我明天就带复核组进机要库,先对照印章磨损谱,再对照工具发放记录,再拆封M-07封袋。四方封签全程。谁敢阻,我当场写拒责链。”
江砚点头:“你做你的。我做我的。”
他转向沈执:“把程岳口述的‘让证人安静’时间地点,立刻调东市刻点对照。把陆归今晚的通行刻点全部锁定。并把副执衡提交的内码片编号,纳入机要库封袋流转对照。若内码片真由陆归交付副执衡,则陆归对封袋流转有直接控制权。”
沈执应声离去。
江砚走到侧室门口,看着门框内侧的尾响符,静静听了一会儿。里面副执衡的呼吸很慢,像在强迫自己活到明天。江砚知道他也许活不到,但他今晚交出来的内码片与印章磨损谱线索,已经足够让“他这个人”不再是唯一的线。
门槛能保护的,从来不是人的肉身,而是人的证据能留下来。
远处,宗门的钟声没有再响。可江砚却觉得另一种“钟声”在敲——敲在每一次落笔上,敲在每一次封签上,敲在每一次试图换针却没换成的刮痕上。
影子可以杀证人,可以试开工具匣,可以模仿咳声去嫁祸。
但影子无法让刮痕消失,无法让磨损谱一致,无法让门槛忘记谁来过。
只要这些还在,两日后的对照报告,就不会只是纸。它会是一把刀——不砍人身,专砍影子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