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还是点了头:“见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每次口粮册入墙之前。”
这句话一出,厅里几名执事的脸色当场变了。
入墙之前。
那说明静谕库不是复核之后才接手,而是提前在墙里等着。所谓配发,只是把底下的签放进去;真正决定它能不能成为“合法供耗”的,是静谕库那一层复签。也就是说,墙的另一边,早有人把口粮当成了可裁可切的税源。
江砚盯着他:“你见过屏风后的人吗?”
那人明显一僵,半晌才摇头:“没正眼见过。只见过袖口。”
“什么袖口。”
“深青,带两道细白扣。”他说完,似乎觉得还不够,又补了一句,“每次来,都先看签名,不看口粮。”
屋里一阵沉默。
江砚垂眼看着案上的签名册,指腹轻轻点在那道叠签上:“把这部分先单独抄出来,签名、时间、经手、调拨、复核,所有同一炉关系都写进单册。不要动原册。原册锁回,副本先入听裁案。”
首衡立即明白:“你要开听裁?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刃落之后,不是收刀,是让刀口先见字。听裁不只听谁签了,更要听谁在屏风后替签、谁在墙内借名、谁把口粮当炉火。这个案子一旦入听裁,署名链就不能再藏。”
他说着,已从笔架上重新取过细毫,蘸了淡墨,在刚才那张净纹纸的下方又补了两行字:
署名先逼墙。
屏风先裂一线。
写到“线”字时,笔尖微微一顿,纸面竟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,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响。
江砚眼神更冷。
这不是错觉。
是墙在回声。
首衡也听见了那声极轻的“嗒”,瞳孔微缩:“裂了?”
“还没彻底裂。”江砚道,“只是先被字逼出了缝。”
他话音刚落,案上的回录补送页忽然又轻轻一抖。那道原本已经开始退缩的锚影,像被什么牵动了一下,猛地往纸底缩回半寸。与此同时,三本口粮册里最旧的那一本,最后一页的“静谕库调拨复核”字样,竟在冷灯下浮出一点极细的白痕。
白痕像刀刃,又像屏风背后的第一道亮。
江砚抬手按住册页,心里却已经明白了。
对方听见了。
不是听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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