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刻意。
“不知陛下为何事所扰?”
李存勖仍未睁眼,只是右手缓缓抬起,比作剑指。
剑指在半空轻轻一转,像戏台上起势的名伶,又似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他声音拖长,字句之间带着惯有的念白腔调。
“镜心~魔~”
李存勖剑指轻舞,语气中听不出怒意,却自有一股压迫。
“我尚未登基称~帝,莫要~僭越~”
镜心魔嘴角扬得更深。
他从善如流,称呼悄然一变。
“原来殿下,是为郭公之言而愁。”
李存勖剑指微微一顿。
随后,那只手缓缓落下,又在御榻扶手上连顿三次。
“安时之言~虽是难听,却是切明要害~”
他说到这里,终于睁开眼,幽深冷眼中有光影沉浮。
“人言阔~畏,天下人之言,更阔~畏也~,足以颠覆水上~之舟~”
李存勖低声唱叹,尾音里透出一丝难以遮掩的烦躁。
“我那登基之事~难、难、难呐~~”
他早便有了登基称帝之意。
灭梁之后,入主洛阳之后,坐在这旧唐宫城之中之后,那份心思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不是没找过郭崇韬商议。
郭崇韬并未否定他的想法,也并未劝他莫要称帝。
那位字安时的谋臣,只是将两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晋王世子登基称帝,晋王权力成空,晋王旧部何安?
他们一家虽为大唐宗室,以中兴唐祚之名登基,原可称一声正统,可若子越父而登基,又有悖正统。
天下尚未一统,名不正,言不顺,又何以安天下?
便是这两个问题,将李存勖原本几乎要立刻登基的决心,硬生生按了回来。
镜心魔小碎步绕到御榻另一侧,袖口宽大,身形轻飘,像戏台上走出来的傀儡伶人。
他低下身,一边给李存勖捶腿,一边轻声道:“晋王心思难测,若等晋王心思通透,让位于殿下,的确很难。”
李存勖眼神微动,却没有打断。
镜心魔细长眼尾向上一挑,继续道:“可若是让人代替晋王发言,让权位名义归于殿下,却是不难。”
李存勖猛然睁眼,直勾勾地看向镜心魔。
那一瞬间,殿内灯火似乎都冷了几分。
“此言,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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