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一模一样。
只是语气不同。
说李绍冲时,是阴毒;说自己时,是戏谑。
郭崇韬看他片刻,终于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弄臣。”
镜心魔躬身行礼。
“小人在。”
郭崇韬没有再理会他,只转身看向沙盘,开始重新审视华州与岐国之间的关隘。
镜心魔知道,自己该退了。
他今日该说的话已经说完,再多说便过了。
于是他规规矩矩后退三步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手搭上房门时,郭崇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“镜心魔。”
镜心魔停步,回身。
“郭公还有吩咐?”
郭崇韬没有回头,只看着沙盘,声音低沉。
“你方才说,陛下没有这个意思,所以你才必须来。”
镜心魔没有说话。
郭崇韬继续道:“老夫姑且信你这一次。”
镜心魔面上笑意微僵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“多谢郭公。”
郭崇韬冷声道:“但若有一日,老夫发现你今日这番话,并非为陛下,也非为大唐······”
他终于回头,那目光冷厉如刀。
“陛下保不住你。”
镜心魔迎着那目光,竟仍旧笑着。
“那小人便盼着,郭公永远不要有那一日。”
说完,他推门而出。
堂外日光仍烈,方才受罚的属官已经被带走,那虞侯也不知躲到了哪里。
院中吏员来往如旧,只是看见镜心魔出来时,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隐晦打量。
镜心魔没有理会这些目光,沿着青石路往外走,宽袖轻轻晃动,脚步仍是那副伶人般的小碎步。
只是走出枢密院大门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冷了下来。
大义凛然也好,以国士报君也罢。
保全郭公性命、防止太平天子走上歧途,这些话都能说,也都能唱成戏文,甚至这出戏唱得越真,越好听。
可他此行最根本的目的,从来都只有一个。
让郭崇韬离开朝堂。
只有郭崇韬离开洛阳,他才能完成大帅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