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勖皱眉沉吟,问了朝中事务如何交接,又问华州军情是否稳妥,还提了岐国那边若未战先降,郭崇韬又该如何处置。
郭崇韬一一答了。
他与一众属官早已做过推演,自是对答如流。
李存勖听着听着,心中那点故作出来的犹豫,渐渐变成了另一种隐秘的轻快。
郭崇韬要走了。
华州也好,岐国也罢,都足够重要。
这个理由足够正当,足够体面,也足够让朝中群臣挑不出刺。
郭崇韬一走,朝中诸多事务自然会比往日更麻烦。
许多折子会重新送到御案前,许多臣子会重新入殿请示,许多郭崇韬往日替他拦下、压下、理顺的事,也会重新落到他这个皇帝身上。
这当然会忙。
可忙,也意味着权力重新回到他这个皇帝手中。
想到这里,李存勖心情反倒越发好了起来。
他故作沉重地叹了一声,最终点头。
“安时既有此心,朕又岂能不允。”
他抬手,命人前来。
“准备符节与文书,华州诸军事,便由安时前往统摄。”
殿中内侍立刻躬身领命,快步而去。
郭崇韬行礼谢恩,随后又与几名官员商议交接事项。
等符节与文书拟定,郭崇韬便带着人返回枢密院,准备交接朝中事务。
直到殿中官员陆续离开,贞观殿重新安静下来,李存勖才往御榻上一靠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里,有忙碌将至的些许烦躁,也有权柄重新回流的隐秘欢喜。
他抬眼看向御案,那上面很快会堆起更多折子,更多军报,更多诸镇文书。
可那又如何?
皇帝,本该如此统摄天下!
李存勖嘴角不自觉浮出一抹笑。
很快,他重新唤来伶人。
埙声、箫声、鼓点,又一次在贞观殿中轻轻响起。
镜心魔便是在这时入殿的。
他缩着身子来到御案前,也不正式行大礼,只咧嘴一笑,那张惨白粉面上,两点艳红随着笑意轻轻晕开。
“郭公一走,陛下可就有得忙了。”
李存勖瞥了他一眼。
“这还不是拜你所赐?”
这话里没有责怪,更多的是心情愉悦时兴起的调侃。
镜心魔立刻身子往下一落,却不是请罪,而是跪在御榻前,抬起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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