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“骨头”,听懂了“吃饭”。它摇了摇尾巴,表示知道。可它心里不明白,为什么要去张奶奶家?老李在这儿,这才是它的家。
老李不再说话,只是摸着它,一下,一下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,咳嗽声也停了,只剩下轻微的鼾声,夹杂着痰音。他睡着了。
阿黄却睡不着。它睁着眼睛,看着黑暗。窗外,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,像鱼肚皮。雨后的早晨要来了,可这屋里还是黑的,还是冷,只有被窝里这一小块地方是暖的。
它想起去年秋天,也是下雨,但没这么大。老李带它去护城河边,雨中的柳树像一幅水墨画,朦朦胧胧的。老李撑着把黑伞,它跟在旁边,踩着湿漉漉的落叶,咔嚓咔嚓响。走到半路,雨大了,老李把它抱起来,塞进怀里,用伞遮着。它闻着老李身上烟草和汗的味道,听着他咚咚的心跳,觉得特别安心。
那时候老李的咳嗽还没这么厉害,抱得动它,走得动路。可现在……
阿黄轻轻挪了挪身子,更紧地贴着老李。老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秋衣传过来,有点烫——老李在发烧,阿黄知道。每次咳嗽厉害的时候,老李就会发烧,额头烫烫的,手脚却冰凉。阿黄舔过他的额头,咸咸的,是汗的味道。
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。能看见屋里家具的轮廓了:掉了漆的衣柜,裂了缝的桌子,墙上的挂钟——钟摆停了,老李懒得修,说反正也看不清楚。还有墙角那堆药盒,白色的,绿色的,棕色的,堆得像小山。
阿黄数过那些药盒,一共十七个。有的空了,有的还剩几粒。老李每天要吃三次药,早中晚,每次一把,用温水送下去。吃药的时候他总皱眉,说苦,可还是得吃。吃完药,他会坐一会儿,等那阵恶心过去,然后拍拍阿黄的脑袋,说:“走,遛弯去。”
可是最近,遛弯的时间越来越短了。从护城河走到公园,原来要半小时,现在走一刻钟就喘得不行,得坐在长椅上歇好久。阿黄不催他,就趴在脚边,等着。有时有别的狗经过,冲它叫,它也不理,只是守着老李。
天彻底亮了。第一缕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床上,落在老李脸上。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更加苍老,皱纹像刀刻的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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