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个时辰,才来到了冯保位于京城僻静处的私宅。
宅院依旧保持着当年的规制,只是少了昔日的车马喧嚣,多了几分门庭冷落的萧索……
在内侍的引导下,朱翊钧走进了冯保的卧室。
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。
房间内光线昏暗,只在床头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床上,冯保静静地躺着,盖着厚厚的锦被,然而那被子下身体的轮廓,却瘦削得令人心惊。
他原本富态的脸庞此刻深深凹陷下去,皮肤蜡黄,布满皱纹,紧紧贴着骨骼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浑浊无神,茫然地望着帐顶。
听到脚步声,尤其是那不同于常人的、沉稳而威严的步履,他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挣扎着似乎想要起身。
“是……是陛下吗?”他的声音极其微弱,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。
朱翊钧快步走到床前,伸手轻轻按住了他试图抬起的肩膀:“大伴,是朕。你躺着,不必多礼。”
触手之处,尽是硌人的骨头……
冯保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,想要看清皇帝的面容,可惜他已经看不清了,只能凭借声音和模糊的轮廓来确认。
他枯瘦的手从被子里颤巍巍地伸出来,朱翊钧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、干瘪的手。
“陛下……老奴……老奴终于等到您了……”
“奴婢已老态龙钟,陛下风采依旧……”
冯保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,但那笑容在枯槁的脸上,却显得格外凄凉:“能在此时见到陛下……老奴……死也瞑目了……”
他喘息了几下,积攒着微弱的力气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陛下,老奴这一生,能伺候陛下,是……是老奴天大的福分。“
“陛下天纵奇才,老奴还记得,当年陛下才十几岁,登基不久,便能……便能洞察秋毫,在朝堂之上,面对那些……那些老谋深算的阁老、言官,从容不迫,一步步……一步步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……”
“大明在陛下手里,海内宴然,物阜民丰,开疆拓土……老奴……老奴虽在宫外,也……也与有荣焉……”
这些话,带着奉承,却也未必全然是虚言。
冯保是亲眼看着朱翊钧如何从一个少年天子,逐渐成长为一位乾纲独断的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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