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洗不掉。
灵堂内,烛火煌煌。
正中央供着老太太的灵位,黑底金字,端端正正写着“显妣蔺门陈氏太夫人之灵位”。灵位前摆着供桌,桌上供着各色果品点心,还有一盏长明灯,日夜不熄。
老太太的遗像悬在灵位上方。
那是她六十大寿时新照的相片,穿着绛红织金寿字纹氅衣,鬓边簪着那支赤金镶祖母绿头簪,笑得眉眼弯弯,慈祥和蔼。
相片上的人笑得那样好,可躺在棺材里的那个,再也不会笑了。
蔺云琛跪在灵前。
他跪了整整一夜,水米未进。
沈姝婉跪在他身侧,陪着他。
她掌心的伤已重新敷过药,用白布裹着。疼是疼的,可她一声不吭,只是静静跪着,像一尊不说话的泥塑。
春桃在后头看着,心里发酸。
这女人……昨夜才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,今日又跪在这儿陪大少爷,她当自己是什么做的?
外头的议论声,隐隐约约飘进来。
“……听说那姨娘是三老爷从沪城带回来的,在那边是做舞女的,不知怎么的就入了三老爷的眼……”
“舞女?那不就是窑姐儿么?三老爷怎的把这种货色往府里带?”
“可不是嘛,这回可好,害了老太太,自个儿也死了,还搭上个没出生的孩子……”
“那孩子?不是说那孩子不是三老爷的么?”
“嘘——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”
蔺云琛垂着眼,一动不动。
沈姝婉侧过头,望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比昨日更白了些,颧骨高高突起,眼底两团青黑深得骇人。
唇色发干,起了皮,却仍紧抿着,像在忍着什么。
她轻轻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凉得像冰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反手,将她的手握住了。
外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那姨娘肚子里那孩子,听说是什么王爷的。啧啧,三老爷这是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……”
“不止这个呢。听说那王爷是前朝的,三老爷那两位夫人,一位是前朝亲王的妹妹,一位是前朝遗臣的女儿。合着这三房,从头到尾就没干净过……”
“那昌民少爷呢?他身上可也流着那边一半的血……”
“可不是么!要不怎么三老爷这几年在生意场上总不顺当?人家一听他是那位的女婿,谁还敢跟他往来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