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。”
沈姝婉站在廊下,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,忽然有些恍惚。她想起在蔺府那些日子,穿的都是灰扑扑的衣裳,低着头,弯着腰,不敢让人看见。后来做了替身,穿邓媛芳的衣裳,戴邓媛芳的首饰,走在人前,也是替别人活着。只有今日,穿上这件衣裳,她不是奶娘,不是替身,不是谁的影子。她是沈姝婉。
陈曼丽已经打开皮箱,取出一个黑乎乎的机器,架在院子当中。沈姝婉认得,那是照相机,比施晏南那台还大些,黄铜的零件在日光下闪着光。
“别动。”陈曼丽蹲在相机后面,将一块黑布蒙在头上,声音从布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“就站在那儿,对,别动。手自然些,别攥着衣角。好,好,就这样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响,陈曼丽从黑布里钻出来,眼睛亮得惊人。她又换了个角度,蹲下来,仰拍。又爬上台阶,俯拍。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,像过年时放的炮仗,又脆又密。
蔓儿好奇地跑过来,想摸那相机,被梅香一把捞起来,抱到一边去了。蔺家瑞还蹲在石榴树下,头也不抬,可耳朵竖得高高的,听着这边的动静。
陈曼丽拍了好一会儿,才停下来,从相机里取出底片,对着光看。日光透过那片薄薄的玻璃,映出一个女子的轮廓,眉目模糊,可那姿态,那神韵,已经呼之欲出。
“好。”她将底片小心收好,转过身,望着沈姝婉,“就照我们说好的,每月两百银元,每月至少来店里试穿两次,拍些照片。若销量好,年底另有分红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那个女儿,还有那个小少爷,若是没人照看,可以带到店里来。我那儿有几个伙计,闲得很,帮你看孩子还是使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