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躺满了尸体,有炎军的,有北凉人的,分不清谁是谁。
活着的人靠在墙上,靠在楼梯扶手上,靠在尸体堆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刀卷刃了,枪折断了,盾牌上插满了箭,像刺猬。
但还活着的人没有后退一步。
他们用刀砍,用枪捅,用石头砸,用拳头打,用牙咬。
马万山一刀砍翻一个北凉兵。
刀从脖子砍进去,刀刃卡在脊椎骨里,他拔了两下才拔出来。
又一刀砍翻一个,砍在那人肩膀上,刀刃卡在骨头里,他拔不出来,松了手,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,继续砍。
再一刀,再一刀。
亲兵跟在他身后,四五个人,对剩下的十来个北凉兵。
刀光闪烁,血溅五步。
一个亲兵被北凉兵捅穿了肚子,倒在地上,手还攥着刀,嘴里吐着血沫。
另一个亲兵被砍断了手指,咬着牙,用另一只手捡起刀,继续砍。
马万山杀红了眼。
他的刀上全是血,手上全是血,脸上全是血。
左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——不是止住了,是血快流干了。
绷带被血浸透了,变成了暗红色,硬邦邦的,像糊了一层铁皮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但他的刀没有停。
血战持续了足足一刻钟。
城楼上的最后几个北凉兵被逼到城楼边缘,背靠着坍塌的矮墙,退无可退。
他们身后就是城下,十几丈高,摔下去就是死。
他们没有投降。